中国留学生用假 iPhone 骗了苹果 600 万,背后是几十亿的售后灰色产业链

爱范儿 5月前 ⋅ 50 阅读

随着 iPhone 旗舰机价格不断上涨,以及苹果今年罕见地几轮降价,对于黄牛来说基本已经没有太多溢价空间,炒卖 iPhone 的黄牛偃旗息鼓,不过另一个与 iPhone 相关的灰色产业链再一次浮出水面。

▲ 图片来自:纽约时报

据外媒 Quartz 报道,两名在美国俄勒冈州留学的中国学生,涉嫌利用数千台假 iPhone 从苹果售后换取新机,然后再带回中国销售,给苹果造成了近 90 万美元(约合 RMB 605 万)损失。

这便是利用苹果售后政策牟利的「换机党」,去年 The Information 就曾揭开这条灰色产业链的内幕,据悉曾一年让苹果损失十几亿,也让苹果不得不调整售后维修政策。

然而这阻挡不了「换机党」们继续铤而走险,从「以旧换新」到「以假换新」,「换机党」总能找到方法钻苹果售后的空子,自从苹果进入中国市场以来,苹果与骗保团伙的攻防战从未停止。

用 3000 多台假 iPhone 换真机,两大学生骗了苹果 600 万

美国联邦法院披露这起案件更多的细节,中国留学生江全 ( 音译,Jiang Quan ) 和周阳阳 ( 音译,Zhou Yangyang ) ,定期从同一名来自中国的同伙处获取一定数量的假 iPhone,然后送到苹果售后保修换取新机。

或许是为了不引起海关怀疑,每次从中国寄到美国的假 iPhone 为 20 到 30 台,但次数却十分频繁,同时两名留学生还付费给身边的亲戚朋友,用不同的地址来代收这些来自中国的假 iPhone。

▲图片来自:视觉中国

根据法院的起诉书,江全共向苹果提交了 3069 份维修申请,其中仅在 2017 年就提交了 2000 多份,最后通过苹果审核换出来的新 iPhone 有 1493 部,累计价值为 895800 美元。

而这些换出来了的新 iPhone 将会运往中国等海外市场,以远低于官方的价格出售,如果不是美国海关发现多起发自香港的假冒苹果产品并着手调查,这两位留学生的「换机」生意估计还将继续。

▲电影《过春天》讲述了一个女中学生做 iPhone 水货客的故事

目前江全被联邦法院指控涉嫌电信欺诈罪和贩运假冒商品罪,面临高达 200 万美元的罚款,以及最高 30 年的监禁。而另一名同谋周阳阳将面临 1 万美元罚款和 5 年监禁。

苹果尚未对这起案件作出回应,不过很多人可能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些假 iPhone 到底能骗过苹果的售后维修检测,成功换了 1000 多部 iPhone 新机呢?

难道华强北的山寨 iPhone 已经能乱真到这个地步了吗? 实际上这几乎不可能。外媒 Motherboard 去年就曾在深圳买到了一台售价 100 美元的山寨 iPhone X,从包装盒到外观都与真机几乎一样,甚至还能查到 IMEI 码。

山寨 iPhone X

不过只要一开机就会露馅,应为这部 iPhone X 上运行的是 Android 系统。如果拆开后盖就更明显了,iPhone X 内部的紧凑设计和复杂结构是没办法轻易被山寨的。

▲ iPhone X 拆解 . 图片来自:iFixit

▲山寨 iPhone X 拆解

那这两个留学生是怎么「以假换真」的?联邦法院的起诉书里透露,江全每次提交维修申请的 iPhone 都是无法开机的,这就是骗保的关键,因为技术人员无法立即对手机进行检测。

根据苹果「以换代修」的保修政策,凡是在保修期内的问题设备,只要非人为损坏,都可通过置换的方式给用户更换一台新机。

这个苹果曾在全球通用的保修政策,却被一大帮国内的「换机党」玩坏了。

一年损失十几亿,苹果与「换机党」的攻防战

据 The Information 报道,苹果过去几年一直在想办法应对这些专业的骗保团队,在骗保最严重的时候,中国市场 60 % 保修期内的 iPhone 维修申请都是以骗保为目的。

在 2013 年 5 月,深圳益田假日广场的 Apple Store 每周上收到的保修换新的申请超过 2000 份,远远超过全球任何一家苹果零售店。

在这家 Apple Store 每天门外排起的长龙,不是为了要抢购 iPhone,很多都是冲着换机牟利来的「换机党」。

这些「换机党」会大量回收尚在保修期的二手 iPhone,然后用已损坏或假冒的零件替换正常部件,伪造成非人为损坏,然后向苹果售后中心提出换新,再将换来的「官换机」拿到市场上转卖。

▲ 图片来自:Picjumbo

在几年前,一些经销商还会把 iPhone 主板拆出来换上一个假主板,然后送到苹果换新或退货,甚至有加工厂专门流水线生产这种假主板。

2015 年重庆就有一个团伙专门通过这种方式换取苹果新机牟利,共换取 iPhone 6/6 Plus 3000 多部,获得收入近 2200 万元,这也是国内首例利用假 iPhone 换新机牟利的诈骗案。

由于早几年苹果的保修政策还比较宽松,「换机党」们「以旧换新」的操作屡试不爽,等苹果反应过来时已经损失惨重。

据 The Information 统计, 2013 财年用于全球售后维修的预算为 16 亿美元,然而最后的花费却高达 37 亿美元,这 21 亿美元的差距很大程度是中国市场的骗保行为造成的。

苹果不得不开始重视这个问题,一开始苹果要求申报维修的 iPhone 都要通过一款软件诊断程序的检测,这款程序能检测出 iPhone 内部零件是否被替换,结果「换机党」把手机设置成无法开机,顺利逃过软件检测。

▲ 图片来自:Reuters

有的「换机党」还能通过网络钓鱼等手段来已 iPhone 用户信息,将假 iPhone 刷成那些已售出 的 iPhone 序列号,甚至有的售后点只要缴纳一定费用就能将保外的设备做成保内处理。

这条灰色产业链的分支不断扩大,甚至有传闻称苹果在部分地区售后更换的 iPhone,甚至要比在该地区的新机销量还要高。

被「换机党」搞怕的苹果再次修改中国市场的售后政策,要求所有提出保内换新的 iPhone 都要送到工厂检测才能进行更换,此外苹果还给电池、CPU 等部件涂上了只在特定波长的灯光下可见的特殊颜料。

新的售后政策实行后,原本「以换代修」的政策在中国大陆不再使适用,而是变成了只修不换(若购买凭证提供充足、设备在保修期内且通过工厂检测会酌情换新)。

▲ 三种版本的 iPhone 对比 . 图片来自:知乎

这对于打击「换机党」立竿见影,中国市场的骗保率从高峰的 60% 降到了 20%,不过这不足以完全消灭这条灰色产业链。

苹果售后政策一开始只是针对中国地区,于是「换机党」将目光瞄准了周边国家,将这一套复制到韩国等周边国家,逼得这些国家也不得不实行返厂检测的政策。

后来周边国家不行了,「换机党」直接把手伸到了苹果大本营美国,这次被起诉的两个留学生就这样做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商家将国外有锁版的 iPhone 的 IMEI 码通过技术手段篡改成国行的 IMEI 码,然后再去申请换新,由于美国日本等地区的 iPhone 的价格要比国行要低不少,「换机党」也能赚到不少差价。

不过苹果很快也封堵了这条路,在售后系统推出一个诊断程序,以检测 iPhone 的 IMEI 码是否属于本机。

而且苹果对返厂检测的手机比例也有严格限制,据一位曾在苹果授权服务商工作的维修工程师透露,返厂检修不能超过总检修量的 13%,也大大限制了骗保的可能性。

这位工程师表示,随着苹果售后政策收紧,目前「换机党」最常见的操作是在回收来的二手 iPhone 上做手脚,虽然一台只能赚一两百,但有的商家每天保底能做 60 单,不少「换机党」由此赚到人生第一桶金。

保守估计围绕苹果售后这块的利益链应该有几十亿,据我所知我圈内靠这个发家的千万富翁,至少有几十百来号吧,过亿的都不少。

「换机灰产」经久不衰,物美价廉的「官换机」风险不少

「换机党」之所以屡禁不绝,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有市场需求。

一位官换产业链的从业者曾对爱范儿透露,「官换机」的价格对于不少预算吃紧的用户很有吸引力,另一方面苹果维修费用较高和等待时间较长让用户选择出售旧手机而非通过售后维修,这给了「换机党」以低价吸纳二手 iPhone 的机会,形成一条运转良好的灰色产业链。

不过这位知情人士也表示,随着苹果售后政策调整,「官换机」的价格也水涨船高,对用户的吸引力正在下降,但这次两个留学生的事件说明,这里面的利润还是足以让很多人不惜铤而走险。

而且要注意的是,这些所谓来自第三方渠道的「官换机」也存在不少风险。这些「换机党」利用更换零件来欺骗苹果等伎俩,很可能也会用在消费者身上,用户购买的「官换机」甚至连主板都已经被更换,质量并没有保证。

因为这些「换机党」而蒙受损失的,也不只是苹果。由于苹果取消了「以换代修」的售后政策,让大部分从合法渠道购机的国内用户无法享受到应有的售后权益。

这种售后政策很大程度基于商家和消费者之间的契约精神,契约一旦被打破,要想再建立起来就很难了,而中国市场因为「换机党」受到区别对待,总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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